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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2日

坐在81路上,西湖被车窗分隔成小小的画框。
还蛮想念的,正在盛开的荷花,正在湖面栖息的一行白鹅,还有暮色里的夜灯。
知道这趟车到达的不是我的目的地,还是坐上了,经过北山路,经过杨公堤,经过这些我熟悉的地方。
 
遮盖了天的梧桐树轻拂天空的眼睛,天色就倦了,闭起了眼睛。
路灯开启,继续照亮这片美丽。
提早了两站下车,穿行到天目山路,沿河的小路边,石榴正艳。
 
我想我想念其实不是某一个地方,而是这个地方带给你的情绪;
而现在我把这些情绪拔走了,种在城市的另外一边。
希望早点养活它,顺便把我的眷念也一起养活。
 
 
 
6月10日

摘录

找朋友借了张爱玲的遗作《小团圆》,几天看完了。
前面的部分凌乱的让我找不着北,有点像过了刻意去讨好男人欢心的上了年纪的女人一般,任由自己诉说。

看到九莉和邵之雍的爱情的时候,印象中的张爱玲才鲜活了起来。
50多岁的张爱玲应该也是在这一部分鲜活了吧,回想起那些过往岁月里的爱恋和伤痛以及九莉的“无目的的爱”。

摘录几句:

她不去看他,水远山遥的微笑望到几千里外,也许还是那边城灯下。

别过头来吻她,像山的阴影,黑下来的天,直罩下来,额前垂直一绺子头发。

讲几句话又心不在焉的别过头来吻她一下,像只小兽在溪边顾盼着,时而低下头去啜口水。

她像棵树,往之雍窗前生长着,在楼窗的灯光里也影影绰绰开着小花,但是只能在窗外窥视。

灵魂过了铁

“自从写东西,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有人懂,即使不懂,她也有一种信心,总会有人懂。曾经沧海难为水,更嫌自己说话言不达意,什么都不愿告诉人了。每次破例,也从来得不到满足与安慰,过后总是懊悔。”

那痛苦像火车一样轰隆轰隆一天到晚开着,日夜之间没有一点空隙。一醒过来它就在枕边,是只手表,走了一夜。

本来对坐着的时候已经感到房间里沉寂的奇怪,仿佛少了一样什么东西,是空气里的电流,感情的飘带。没有这些飘带的缭绕,人都光秃秃的小了一圈。

他们的过去像长城一样,在地平线上绵延起伏。但是长城在现代没有用了。

他们至少生活过。她喜欢人生。

她抚摸着他的脸,不知道怎么悲从中来,觉得“掬水月在手”,已经在指缝间流掉了。

“我像镂空纱,全是缺点组成的。”

“雨声潺潺,像住在溪边。宁愿天天下雨,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。”

她从来不想起之雍,不过有时候无缘无故的那痛苦又来了。威尔斯有篇科学小说《摩若医生的岛》,写一个外科医生能把牛马野兽改造成人,但是隔些时又会长回来,露出原形,要再浸在硫酸里,牲畜们称为“痛苦之浴”,她总想起这四个字来。有时候也正是在洗澡,也许是泡在热水里的联想,浴缸里又没有书看,脑子里又不在想什么,所以乘虚而入。这时候也都不想起之雍的名字,只认识那感觉,五中如沸,混身火烧火辣烫伤了一样,潮水一样的淹上来,总要淹个两三次才退。

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,因为完全是等待。


一直就喜欢她的比喻句。
看完了,想起她对胡兰成说过的:“我也不会再爱其他男人了,只能是凋谢了……”

女人和男人如此不同,没有爱大抵是死人样的,即便是活着。